番外之贺嘉叶琮

庄籍和夏榛的婚礼办得中规中矩,贺嘉作为伴郎很不满意。

虽然不满意,在众位有头有脸的客人面前,他还是很好地做到了伴郎应该做的。

除了贺嘉这个伴郎,叶琮也来做了伴郎。

叶琮年纪比贺嘉小几个月,他从二十三岁起,就被家里安排相亲,相亲相到了如今,他也还没有女朋友。

他博士毕业之后,就直接进了国家能源局,现在已经是小有官职在身,他是必走从政之路的,所以从来就谨言慎行,特别是在外面时,一向沉默寡言,心思很深,让人捉摸不透。

他也是一介太/子/党,不过在外面时,却从来不会表现出嚣张的姿态,反而做什么都彬彬有礼,让和他相处的人觉得很不错,不过,想真正和他交朋友,却并不是容易的事。

贺嘉虽然看着一向大大咧咧,实则很多时候也是心细如发的。

和叶琮能够做好哥们,就可见这一点,因为叶琮看着非常好相处,实则很难伺候,贺嘉是深有体会的。

现在两人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,好得不能再好了,再好就只好从基友转成真恋人了。

这话出自贺嘉的妹妹的口。

总算陪着夏榛庄籍敬完了酒,他们喝的虽然是掺假的酒,但喝了那么多,肚子也受不了,贺嘉满脸绯红地站在卫生间里放水,因这是套房里的卫生间,里面自然只有一个抽水马桶,卫生间的门这时候被敲响了,外面响起叶琮的声音:“我也要上,可不可以进去。”

贺嘉说:“随便你,又不怕你看。”

这卫生间的门是没有门锁的,叶琮直接推开了,进来就和贺嘉挤着站在一起开始放水,贺嘉看了看他,抖了抖之后,就拉上裤子系上皮带去旁边洗手了,洗完手又碰了水洗脸。

他盯着自己满脸红晕的脸颊,用手狠狠抹了一把,然后就把手撑在了洗手台上,说:“卧槽,这个伴郎当的,真是太不划算了。一点意思没有,先是接客,之后就是帮挡酒。我那个酒虽然大部分是水,但我觉得我喝下去的也有大半斤了。看我这一脸酒红,简直和猴子屁股一个样。总之,这次之后,夏榛和庄籍是欠我一个大人请了,等他们有了孩子,非认我做干爹将来好好孝敬我才行。”

叶琮上完厕所,很松了一口气,也过去洗手,顺便浇水洗脸,他和贺嘉正好相反,贺嘉是一喝酒就脸红,他是越喝越多脸越白,有时候能够白得泛出瓷色来,别人还以为他喝过了生病了,自然不敢再劝酒,实则这距离他真喝醉还有很大的距离。

叶琮说道:“那你让他们的孩子认你做干爹吧。不过我不觉得这个是划算的买卖,孩子出生,作为干爹,你就要送一套金首饰吧,以后要买玩具,送别的礼物,当干爹和自己养个孩子没什么差别。而且我不觉得你干儿子干女儿长大之后会好好孝敬你,现在的孩子,没有几个懂得孝敬人的。”

贺嘉一听,就说:“那也是的。不过我现在还没结婚呢,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。有个孩子逗着玩也很好呀。”

叶琮说:“是这样没错。不过其实你也可以赶紧找个女人生孩子。到时候你想怎么逗着玩怎么逗着玩。”

贺嘉说:“自己的孩子,怎么舍得把他逗哭。”

叶琮于是对他翻了个白眼,说:“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打算。你这是典型的S情结。是不可取的。”

贺嘉从镜子里盯着叶琮看,叶琮就站在他的身边,长身玉立,一身黑色的西服衬得他十分沉稳帅气,他不由说道:“你很少穿正装,其实你穿正装很好看。”

叶琮侧过身来直面贺嘉,说:“你穿西服也不错。今天看庄籍和夏榛,我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的,你觉得呢。”

贺嘉自从进了家族集团就开始忙起来了,他开始是在总公司跟着父亲做事,一年之后,他父亲就收购了一个小公司让他去练手经营,他做得还算不错,很快就盈利了,之后他又自己持续注资了一家电商,直到如今彻底控股了这家电商,现在这家电商也盈利不少,除此,他还在总公司里担任董事之职,又另外在经营几个公司,于是事情繁忙,因为太忙了,连犯抽毒舌开玩笑的时间都没有了。

叶琮不比他好到哪里去,他事情也忙,两人往往数月才能约着见一次面,虽然见面次数少了,不过关系并没有变。

叶琮说过:“真正的哥们,是不喝酒不吃饭,从来也不记得要打电话问候,但有时候想到联系一次,发现和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感觉轻松自在,感情还和以前一样。”

贺嘉觉得自己和他就应该是这样的哥们。

贺嘉和叶琮上一次见面是两个多月之前了,要不是因为夏榛和庄籍的婚礼,两人定然依然不会有机会这样见面。

叶琮说的那句话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其中包含了不少东西。

贺嘉可不是真二,琢磨透别人的心思,他在这几年里也是锻炼得很精的。

所以叶琮那话,不得不让贺嘉多想。

毕竟叶琮不是个喜欢随便发感叹的人。

贺嘉半开玩笑地说:“夏榛和庄籍,两人那副腻歪样子,在一起怎么会不好。你这么说什么意思,难道羡慕他们啦。”

“能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。我怎么会不羡慕呢。我前段时间到下面去坐镇,每天除了上班,回到住处就是倒头就睡,突然就觉得日子真他妈没意思。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。”

叶琮的眼睛是浅浅的褐色,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,眼睛就像是琉璃泡在清清亮亮的水中一样,很漂亮。

随着他里面带着的情绪不同,那漂亮的琉璃会显出或者冷淡,或者傲慢,或者深沉,也会如此时一样,显出一丝脆弱茫然。

贺嘉看他这样,心想他肯定是喝多了。

毕竟他们替夏榛和庄籍挡酒的时候,叶琮总是挡在他的面前,要比他喝得多不少,即使那酒里掺了很多矿泉水,但毕竟还是有酒精的,喝了那么多,怎么会一点醉意也没有。

贺嘉的心被叶琮那清亮又脆弱茫然的眼神看得心神不宁,心想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,真是让人玩笑都不好开了。

但贺嘉总算调整好了心态,说:“那是你太规矩了,找个女人去陪你,不就好了。”

叶琮伸手搭在了贺嘉的肩膀上,他一双锋锐的眼睛斜着从镜子里看贺嘉,说道:“找个女人?找什么女人?约□□吗,还是找女朋友呢,或者赶紧闪婚,有个家庭,以后就按照家里安排的路,循规蹈矩地走完,是这样吗?”

叶琮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深邃锐利了,里面甚至带着一些戾气,让人瞬间就能够感觉到他的危险,贺嘉甚至因为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而有了一些担忧,说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需要哥哥和你谈一谈心,谈一谈人生理想,生存的意义?不是你自己曾经说过的吗,一切生命的自由,都是在一定的限制下才能达成的。你要做到你想做的事情,必须先遵从它的规则。即使想要打破这规则,也只能先顺着它走到它的顶峰去,才有能力办到。你现在是厌倦了吗?或者是看到夏榛和庄籍这样在一起,突然有所顿悟了。有所顿悟了,也是好的,只要不因为顿悟去龙泉寺出家,我就能够接受。龙泉寺里你的校友扎堆,不差你这一个。”

叶琮因他这话倒是笑了,说:“我的确是觉得厌倦了,日复一日这种日子,想说的话不能说,想做的事不能做,总是和人虚情假意,处心积虑地汲汲营营,说实在的,要不是因为心有所系,我真去龙泉寺,也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
贺嘉真觉得情况有些严重了,他伸手搭在叶琮的肩膀上,将他按在了那里,看着他的眼睛说道:“我觉得你最近是太累了,又处在压抑状态,才这幅模样。我想,你好好发泄一下,就没事了。要不,咱们去滑雪,或者滑翔,要是你想,去打猎也行,要是要找女人,我给你介绍好的干净的,保管让你满意了,嗯?你别这幅模样吓我,啊?”

叶琮一向冷静镇定聪明,甚至是可以用智慧来形容,但人呢,往往聪明过头就容易大彻大悟,这一类人的结局,第一就是成为人上人,第二就是出家当和尚了,还有一类人就大隐隐于市了。